服务员确认了两人点的菜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于是饭桌旁就再度只剩下林栀和姜苔两人……气氛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姜苔低着头不说话，好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餐具上了。
可餐具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印着餐厅Logo的普通一次性餐具而已。
所以他现在只是在努力装成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林栀忍不住噗嗤一笑，托着腮盯着这憨批打趣：
“看不出来呀，原来姜苔你也是个暖男……居然还记得我不太能吃辣，所以专门惦记着给我点了盒牛奶？”
不过她其实觉得挺开心的。
因为只有重视一个人才会想要记住他的爱好习惯忌口……诸如此类的特征，所以姜苔记得她不能吃辣就证明了他挺重视她的。
被人重视的感觉挺好的。
虽然现在重视她的人是姜苔这个憨批，不过憨批也有憨批的好——毕竟谁不喜欢始终都真诚待人的老老实实小男孩呢？
林栀打趣归打趣，可其实还挺欣赏姜苔的。
这年头还能纯粹成这样的憨批……已经实在不多啦。
物以稀为贵嘛，如果这世界上全都是聪明人，那她面前这仅存的憨批恐怕就会变成香饽饽了，属于珍稀物种，跟动物园里那些喜欢啃竹子的黑白食铁兽一个级别。
虽然现在还没到这种程度，但林栀觉得也快差不多了。
她心情微妙地感慨着，然后看到姜苔脸红了，接着小声向她解释：
“我……不是暖男，奶糖你之前不是吃焖面辣着了吗，我怕你待会儿又被辣着……”
林栀就眉眼盈盈地点头肯定他的说法。
但可能看起来过于轻浮敷衍，所以让姜苔觉得她只是在应付他，于是男孩急忙又想开口再解释……可却被林栀轻声打断了。
“林栀。”
她盯着姜苔的眼睛，很严肃认真地告诉他：
“我跟你说过的，我时候不叫奶糖，我的名字叫林栀——在家里不管你怎么称呼我都没问题，可在外面，我希望你叫我林栀。”
她告诉了他她的真名。
其实之前也是说过一次的，只不过那次情况特殊，可能姜苔小朋友没在意或者漏听了。
但现在，或者说以后，她希望姜苔能够叫她林栀。
不仅是因为奶糖这称呼听起来实在怪怪的……好像是什么小情侣之间的爱称一样，容易被人误会她跟姜苔的关系。
而且她更希望姜苔不要再把她当作以前那只小猫咪。
现在的她应该说不单单是林栀或是奶糖，而是继承了两者所有记忆的全新个体。
林栀希望姜苔能认识到这点。
不过说真的，她其实还有点紧张。
相比于奶糖这从一开始就存在的称呼，林栀这名字听起来就偏向于人类一点，所以说不定会让姜苔觉得她以前当过人也说不定……这样的话他万一发现了她真正的身份怎么办？
不过林栀还是故作镇定地看着姜苔，想观察这憨批会有什么反应。
而姜苔没什么反应。
他的表情只是略微迷茫片刻，然后就傻乎乎地笑着点头：
“好，林……栀？栀子的栀吗？”
仿佛只要不再提暖男这个词他就能肯答应林栀向他提出的一切条件。
就像主人发布任务奴隶就必须要完成一样。
林栀看出了这憨批的心态，肚里坏水翻腾，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命令姜苔考上清北什么的，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作罢。
她举杯小小喝了口麦茶，点头：
“嗯，没错，栀子的栀。”
姜苔迟疑地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小声喊：
“林……林栀？”
林栀便笑意盈盈地放下杯子点头：
“欸，乖，真听话。”
她是把姜苔当小狗狗看了，所以对他的态度便宠溺且温柔，甚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姜苔却没感觉到被当成是小狗狗的侮辱，他觉得林栀对他的态度挺和蔼可亲的，因此几乎要欢快地摇起并不存在的尾巴。
这波啊，这波是坏女人和她听话的蠢狗狗。
虽然明明林栀才是猫娘，姜苔只是普通的小男生罢了。
或许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角色互换？
林栀垂着眸一边拆开筷子的包装一边想，然后又随口问：
“话说起来你怎么又突然想到拉我出来一起吃饭了？”
姜苔一愣，下意识想抬手挠头，但觉得不是很合适，就按捺住了躁动的手。
“因为要发工资了呀，”他很自然地回答，“所以就想着出来吃顿好的。”
林栀闻言一愣。
她心说原来如此。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鸭。
以前她刚上班没多久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那时候她刚走出校门开始工作，工资低开支大，是地地道道的月光族，几乎攒不下钱来。
每个月月中工资刚到手就花得差不多了，然后就开始翘首以盼第二个月发工资的日子……因为囊中羞涩所以生活朴素，但偏偏嘴馋，会想方设法在正常生活之余省下点钱。
等到发工资前一天，她就会带上攒下的钱去当年她工作的那座小城里四处寻找美食，大快朵颐。
换句话来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什么……生活需要仪式感？
只是那时候她不懂这些。
她只觉得那大概是她生活的加油站，每个月觉得精疲力尽人生灰暗的时候她都会想想发工资前的那顿大餐，想完之后就觉得整个人又充满了斗志。
不为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也不为了轰轰烈烈做出一番大事业——她一直都是没什么雄心壮志的人，所以努力生活的目的一度就真的只是为了那顿大餐。
所以林栀后来挺羡慕那些听什么歌见什么人或事就能回忆起刻骨铭心过去然后热泪盈眶的人。
她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故事啊，她听一首歌见到了什么有印象的人或事回想起的都是“啊，这是前年下雪去吃烤鸭堵在路上听的歌，好饿啊。”“啊，当初下雨天一个人吃火锅的时候也有情侣吵架分手，那家火锅店的底料味道很正，不知道还在不在，好饿啊……”。
罗曼·罗兰曾说过“这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旧热爱它。”
林栀不觉得她认清生活的真相了，可她觉得她跟姜苔这样的生活方式好像也蛮乐观的。
挺好的。
她对姜苔又多了点好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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